从心理学视角来看,HYROX赛事中选手Joanna失禁后仍坚持完成比赛并最终夺冠的事件,并非单纯是意志力强大的体现,更多是生理保护机制、认知重评策略、应激状态下的决策不足,以及感受调节异常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研究表明,极限运动员会发展出独特的疼痛应对机制,通过正念、增强内感受和情绪调节等适应性策略,在极端条件下维持良好表现。
Joanna在赛后说“赢就是赢”,可见她的认知框架中,已将体验到的生理痛苦定义为成就奖励的一部分,疼痛和不适被她解读为一种积极的体验或者是一项必经的“pass仪式”,而非单纯是痛苦。
Joanna在失禁后,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完成下一个动作”上,这种将痛苦叙事统一为群体认同的心理机制,在极限运动社群中尤为常见。
人类处于极限状态时,大脑的决策功能会下降,只会想着完成下一个动作、不被后面的人追上,这种机械化的策略并非是理性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前额叶皮层功能被抑制后的自动化行为模式在主导。
这种模式常常意味着内感受系统与身体信号的脱节。失禁本身是一个强烈的生理信号,但对于极限运动员来说,他们学会了管理甚至“解离” 疼痛、疲劳和饥饿等身体信号,从而试图超越正常极限。
可以说,那些让我们突破身体感知边界的能力,恰恰也在让我们对身体的求救信号变得迟钝,让我们不再是完整的感知,而只是以部分的功能在竞技。
这场比赛的整个进行过程,很像是一个群体在共谋完成一个很具仪式化的任务,需要以完成目标为导向,整个过程不得中断,不能被强行干预。
所有的人,包括参赛的运动员、裁判员、现场秩序管理者等,甚至包括在场的观众们都允许了失禁后仍然继续比赛下去的事情发生,即使被污染的地毯、器械继续被后续运动员的使用也被容纳在整个场域中,直至整个比赛结束。
在这样一个被污染的环境中,所有在场的人均不由自主地恪守着一种规则,整个群体都降低了自身的感知与思考的能力。回看下来,有种莫名的诡异与悲哀,很像那个“国王新衣”的故事,群体被集体性地笼罩在一种氛围中,如果没有那声清脆的童声“他没有穿衣服”唤醒民众,可能大家很难轻易呈现出自己的真实感知与体验。
如果这项赛事只是在将竞技体育演变成机械化的比赛,那与工厂中批量生产产品没有什么不同,人被推到工具化的位置上,阻断生理上的反应,屏蔽掉情绪情感上的感觉,然后达成比赛目标,如同一群去人化的人在竞技,不知道这是不是赛事主办方最初的构想。
不得不说,这场无可预料的赛事灾难,后续已经带来很多的讨论与思考,就我个人来看,这样夺冠的比赛精神并不适合赞誉与推广。
——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