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者问：

从心理学的角度，如何分辨「客观存在的敌意」和「自己投射出的敌意」呢？我不确定他人是真的对我产生敌意，还是说是我自己想太多、将自己的敌意投射给了他人。

咨询师答：

严格来说，只要对方不承认，你就永远无法百分百确定一个人是否真的对你有敌意。是幽默未遂？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不同关系、不同情境、不同心境下，同一个人完全可能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谁若试图找到一种万能妙方，精准捕捉、对抗乃至消除他人对自己的敌意，多半只是一厢情愿。

与其执着于分辨“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敌意”还是“我投射了敌意”，一个更有建设性的心态或许是：你愿意相信并接纳——他人可能对你有敌意，你也可能对别人有敌意。

我们不妨允许自己和他人存在那些无伤大雅的敌意，毕竟我们不是神，无法掌控他人和整个世界，也不可能纯粹到涤荡一切恶念。

基于这样的心态，我们可以尝试以下四个步骤：

第一步，先最大程度且诚实地觉察：我们是否对那个貌似对我们有敌意的人，自己也怀有敌意或恐惧？ 这就是在回收自己的投射。如果你发现自己内心确实有敌意，那么你对对方的“敌意感知”很可能就包含了投射的成分。

最麻烦的情形是双方陷入“投射性认同”——你的敌意激发了对方的敌意，对方的敌意又反过来印证了你的猜测，最终敌意成了两人合谋的结果。要打破这种循环，唯一的方法是首先觉察并收回自己投射出去的那部分敌意。

第二步，如果你完全察觉不到自己对他人有敌意，并且真心相信自己善良得不得了，可身边不止一个人对你说“你其实挺有脾气的”，或者你发现不少人似乎有点怕惹你不高兴——这让你感到惊讶——那么，这极有可能意味着你在无意识中投射了自己的敌意，塑造了一个充满敌意的外部世界。

第三步，如果你确实察觉不到自己对他人有敌意，而且大多数人也能和你建立互利互惠的关系，正常的争论和拒绝都能被彼此尊重、接纳和消化，那么，假如你依然强烈感觉到某个人对你有敌意，对方就极有可能真的对你有敌意，而不是你的投射。

第四步，如果你唯独对某一个人始终感觉他敌意满满，而且他反复做出那些让你莫名不悦、模棱两可的言行，那么他对你大概率存在真实的敌意。

最残酷但也是最真实的一种情况是：你和他之间，在某个时期或一直以来，存在着根本性的利益冲突和强烈的竞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你有敌意几乎是必然的。毕竟，人很难修炼到彻底丧失动物的本性。

——袁老师